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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2日 星期三

以色列國內航班Arkia SDV-ETH

我訂了晚間從Tel Aviv到Eilat的飛機,機票很便宜,只要三十五美金,而且飛行時間僅一個小時。雖然巴士可以欣賞沿途風景,但是想到五個小時的車程,立刻感覺腿酸屁股痛,而且我又是個上交通工具會瞬間酣睡的人,這對我來說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坐上Sherut後我對著司機確認我要去的機場後,付了車資,為求安心我又問了旁邊的老婦人我是否搭上正確方向的車。但是我對於不知道意思的字都很容易亂記,雖然不像我媽媽把「阿聯酋」改名「阿酋聯」、或者是「廣源良」「廣良源」傻傻分不清楚,但是Dov Hoz這名字對我而言就非常不友善,這不,問的時候立刻顛倒了:「請問,這台車開往Hov Doz Airport嗎?」

要當地人辨認出這個字實在是太為難他們了。老婦人沒聽懂,不過她立刻抓住了一個關鍵字,「Airport?你要去機場嗎?」

「Airport, we are going to Eilat.」我強調是國內航班。

老婦人果然了解了,她點點頭,重複:「Nemal Hateufa Dov Hoz,妳要去的地方。」

我連連點頭:「就是這個機場。」

「這個方向是正確的。但是機場的名字是Nemal Hateufa Dov Hoz。」老婦人說,於是我又亂念一通。老婦人耐心的教我,我們大概來回了三四次,我終於把全名念對了。老婦人告訴我下車後如何走作為正確唸出機場名稱的獎賞,簡略地閒聊了幾句後,她便催促我要下車了。

Sherut堪堪停在機場前,我們下了車後,先通過一次非常快速的護照檢查(只是隨便翻過)後就往裡頭走,到達一個非常小的國內機場。雖然規模不大,不過安檢程序依然嚴密。

我行李不多,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簡陋,一個40L左右的後背包裡面裝兩套衣服、最基本的盥洗保養品及藥品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安檢順利的通過後,海關人員向我問話,我自是有備而來,文件齊全擺在他面前,簡單問了幾句後就讓我通過了。

我旅伴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她的行李箱被整個打開翻查,沒吃完的食物被分開置放在另外準備的紙箱內,海關人員用了將近半小時盤查她。幸好機場空間很小,我就坐在旁邊的咖啡廳點了杯Iced Coffee等她,接收她三不五時投向我的無奈目光。
無奈的旅伴在等待海關人員檢查
我旅伴終於搞定所有事情後,飛機也差不多可以登機了。我們排隊上接駁車,小巴士開了一段不算近的路程後停在一台小飛機旁。魚貫上了飛機,雖然不是飛往蘭嶼那種十六人座飛機,不過也算是非常袖珍。進去時迎面而來一股屬於廁所的臭味,而且設計十分古怪,許多乘客的登機箱都塞不進行李艙,空姐也見怪不怪,高舉著手使勁推塞,神奇的是真的都可以塞進去(當然把它再拔出來也是大工程就是了)。

飛機面朝大海方向起飛,當時正好落日,看著窗外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和被切割的夕陽,景色美得連我這樣的浪漫絕緣體都不禁吁歎起來,抓緊時機拍了幾張照片。而我那滿是情懷的朋友倒是在看到我的口述及照片時,不解風情的問我:「所以每次起飛都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囉?」



飛過一排排座落於紅海旁的高級豪華飯店,我們抵達Eilat。已經黑夜了,卻十分的悶熱。我和我朋友走到當晚的住處簡單的辦了入住手續,因為隔天清早便要出門入境約旦,便早早睡了。

2015年11月30日 星期一

雅法古城

關於雅法的名稱來由有許多種說法,有人說是命名自諾亞的第三個兒子Japhet,或是希伯來文「美麗」的字Yofi。

作為最古老的城市之一,雅法這個海港城市四千多年來環視著地中海。她也因為戰略地位多年來成為攻佔目標。二十世紀早期,遊客們通常會透過雅法城市進入巴勒斯坦,但是傳因為海岸線太多碎石而無法靠岸,所以當時人們都會在海外下錨,並用橡皮筏或划艇運送旅客到港口。而今日,雅法因為保存了滿是畫廊、商店和餐廳的美麗舊城區而成為熱門觀光區。雅法這名字也在歷史上一再被提到,例如建造所羅門王聖殿的黎巴嫩雪松是透過雅法港運輸的(「我們必照你所需用的、從利巴嫩砍伐樹木、紮成筏子、浮海運到約帕。你可以從那裡運到耶路撒冷。」);先知約拿為了逃避神的呼召而在雅法出海;希臘傳說中美麗的女神Andromeda被拴在海岸正要被獻給海怪Ketos,後來被Perseus所救也是在此地;西蒙坦納Simon the Tanner曾經住在這裡,使徒彼得後來在此見到異象;羅馬軍隊、獅心理查、拿破崙及土耳其蘇丹都曾佔領這個城市,但是鄂圖曼王國的失勢黯淡了城市生機,後來在一次世界大戰後,便由英國接手管理。

那天剛好是安息日,沒什麼車子來往,我跟我旅伴便決定走大約來回五、六公里的距離去雅法古城。我們沿著海岸線走,風景明媚,陽光熱辣地曬在我們裸露的皮膚,右側吹起溫熱的海風,真是需要一頭栽進海裡解暑!

我想我應該是跟地中海蠻有緣的人,無論如何都繞著地中海在旅遊,但是卻又因為不同文化的角度而顯得氣氛截然不同。但是我這有緣人卻忘記塗抹防曬油,在死海曬得通紅的皮膚承受不住這樣強烈的陽光,甚至感到些微刺痛。還記得小時候最害怕肩背曬傷脫皮,痛到都不能穿衣服。想到接下來還要去約旦的沙漠裡受苦受難,我只好急匆匆地逛完古城再走回住處。

這次定的Airbnb雖然是雅房設計,但是是我非常喜歡的樓中樓!我真是完全無法抗拒任何的美利樓中樓,忍不住一直拍照,希望以後可以永遠住樓中樓。



海的顏色很美麗代表陽光很大,為了色澤漂亮的照片只好犧牲皮膚了!by寧願曬傷也不願熱死自己的背心短褲人


蜿蜿蜒蜒的石磚路,可愛精緻。門牌及小插圖都讓人想細細探究。




歷史遺跡在這邊
最後還看到有人在沙灘上堆厲害的沙雕!要不是真是熱到受不了,一定要坐下來好好觀察到底是怎麼堆起來的。

2015年11月20日 星期五

以約吃什麼?(食物篇)

土耳其澎湃的食物,只要10里拉左右,還有homemade ayran。
土耳其是個物價相對便宜的地方,有些東西比台灣貴一些,食物、民生用品則比台灣便宜,尤其是優格、起司等乳製品,真是便宜到喪心病狂,3塊里拉的鮮榨果汁是我每天的飲料,1里拉的冰淇淋真的寵壞我了,即使我已經住在物價偏高的Beyoglu,這些價格都還是會讓人失心瘋。而我來到以色列,真是天堂掉入地獄。

到達以色列的第二天,我在街上來來回回地走,狠不下心進入任何一家餐廳,因為外面菜單標示的價格都太可怕了!換算成歐元至少都是15歐起跳。西班牙的每日套餐(Dia de menu)差不多也就是10塊,想讓我用1.5倍的價錢去吃一套平凡的餐點,沒門!但是後來餓到受不了,我心一橫,決定找家麥當勞看看這裏的套餐價格如何。我那時候是這樣聲稱的:如果麥當勞價格也是這樣,那就代表這價格對當地人來說還算合理,只是我從一個相對窮苦的地方來,那就認了吧!於是我便在麥當勞(以色列的麥當勞顏色是藍色的)吃了五塊麥克雞塊套餐,附上一份小薯和可樂,花了35shekel,合台幣280元左右。這餐我一邊吃,一邊感覺身上的肉一塊塊地從骨頭上剝落,場景之駭人,心痛的程度可以想像!(我在土耳其和西班牙吃麥當勞都沒這麼貴呢!)於是我痛定思痛,發誓不再去任何高檔、不高檔的餐廳吃飯,將原本預計的budget travel直接改成半飢餓素食體驗營:以色列的水可生飲,喝!相對便宜但價格還是很像從Jason Market買來的白土司,吃!以色列的乳製品貴,禁!halal肉品依照不同等級加錢上去,禁!水果?你餓到還有心力奢望水果?禁禁禁禁禁!

提到乳製品,我發現我一直誤解了以色列。我原先以為以色列的乳製品價格之所以如此高昂,是因為他們的土地貧瘠、氣候嚴苛而受制於環境沒有辦法生產,只能靠國外進口。但是上網查了資料,不對啊!以色列乳牛平均產乳量居全球之冠,且他們運用高科技及管理,以色列的乳製品甚至大量外銷至周邊國家及歐美地區。那怎麼還那麼貴呢?網路上有人這樣解釋(看到真的有些難以理解):假設一塊荷蘭起司在以色列原先要價18shekel,首先為了得到Kashrut認證,需要花費3shekel,其中包含發送給國外的拉比代表團。2shekel的運費、2shekel的港口及倉儲費、每公斤5.6shekel的海關費也需要加上去——此時價格來到30.6shekel。接下來進口商為了自身獲利,將價格提升25%,也就是38shekel;市場環節為了利潤,再使這塊起司的價格多了38%——51shekel。最後,政府的增值稅將價格帶到了天價,60shekel。

無論這個推論是否正確,這樣的高價使我在以色列旅遊很少真正感到飽足,回到土耳其看到任何食物都眼放綠光⋯⋯以下附上我在以色列的食物花費。 



 第二天午餐吃五塊雞塊麥當勞套餐,35shekel,約為280台幣。晚餐在旅館樓下的超級市場買了泡麵,加上白吐司及一小罐果醬,共42.7shekel。

我的決心在餓肚子時完全阻止不了我,第三天早上決定試試Ice Coffee 18shekel約台幣150元,忍不住多點了一塊(鑲金的)小蛋糕,要價36shekel(約290台幣)。
在死海認識的朋友請了我一杯啤酒和一些小餅乾,外加塗了果醬的白吐司,這是我的午餐。
晚上吃了便宜又大碗的泰式炒麵,有青菜有肉有飲料,將旅行幸福的心情推向最高峰,花了20.9shekel。
伯利恆餐廳老闆請我的甜點
第四天早餐吃白吐司+水。在伯利恆點了一杯柳橙汁10shekel,吃小販請我的falafel當午餐。晚餐再吃一包之前買的泡麵。

第五天進入鯊魚的feeding frenzy模式(在此模式下,鯊魚會根本不看眼前到底是什麼東西反正吞下去就對了!by Discovery莫名其妙吸收到的小知識)點了史上最貴的kebab,天價54shekel(沒加麵包但是因為我拿了一瓶小芬達......)吃完以後大崩潰。晚上去超市買了義大利麵和一小瓶茄汁醬當晚餐及隔天早餐,詳細金額忘記了。
一包吐司17.6shekel,相當於140台幣

在約旦走day tour行程,餐費不另計算,因此像是餓鬼附身,每天都要吃超飽。

從約旦回到以色列時,因為遇見新朋友,心情愉悅不小心又胃口大開,點了義大利麵當晚餐,47shekel。(此時已麻木)

最後一天住的青年旅館有附早餐buffet,真是天堂一般,帶著感恩的心情大快朵頤,回到土耳其的懷抱。


p.s.也許有人看到我的飲食記錄會感到困惑與可惜:為什麼不吃街邊小吃呢?街邊小吃通常都便宜且最貼近當地生活,我其實也想試試。但是我的腸胃比較敏感,很容易脹氣、反胃噁心或腹瀉,病痛的身體無法跟上我的旅行速度,況且每一次的移動我都一定會水土不服,實在不能再讓腸胃參一腳了。

2015年11月15日 星期日

高牆後的世界-伯利恆-1

我決定先來說個故事。

我很多時候,都覺得我夠有國際觀了,但是每每站在中東,我總是覺得我知識淺薄、見識淺短,被既定印象束縛而不懂得用另一種方式思考。當我在土耳其的語言班上課時,因為同學來自世界各地,老師希望我們能用土耳其文介紹自己的國家。我們有日本人、英國人、德國人、敘利亞人、法國人、摩洛哥人及俄羅斯人等,有兩個男生常常與摩洛哥女生及埃及女生講阿拉伯文,但我一直以為他們是阿拉伯人,所以他們在介紹自己國家時,我也不覺得會有什麼特別的。

他們介紹時我在寫自己的作業(錯誤示範)所以沒有認真聽,再加上同學間程度不一、口音混雜,我並沒有試圖去聽懂他們講什麼,直到他們放了海法Haifa的照片。

「這是我們最大的城市。」他們說。「海法。」

我愣了一下,因為我記得海法是以色列最大城,而且政大與海法大學是姐妹校,每年都會有交流會。世界上會有兩個同名的城市嗎?這有可能嗎?我滿腹疑問,直到他們介紹完,我也沒有開口發問,我莫名覺得這應該是件有點複雜的事。

我下課後,偷偷問了旁邊的俄羅斯女生。「他們說的海法,是哪個海法啊?」

她看著我,困惑於我的問題:「什麼意思?」

「我知道海法是以色列的大城,他們說的海法是同個名字嗎?可是......他們放照片的確就是以色列的海法。」我說。然後俄羅斯女生恍然大悟,她湊到我耳邊小聲地說:

「他們是巴勒斯坦人,他們不承認以色列獨立,所以海法也是他們的大城市.......」



這是巴勒斯坦從1946年開始到2010年的領土變化。雖然前些時候的文章我總是以偏向以色列人的觀點出發,但是其實就如同我也提過的:就像是中時、蘋果、自由時報都有自己的政治傾向,CNN、BBC或Reuters都有自己代表的立場。而在以巴衝突中,台灣媒體大多數時間都引用自CNN,而美國媒體CNN在政治立場中,自然要擁護美國援助的以色列。台灣人民接受到的便是:好戰的巴勒斯坦,無奈的以色列人民及或多或少美國捍衛正義的形象。


這部簡短的動畫可以讓你在六分鐘內大約了解以色列及巴勒斯坦中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歷史,或是可以閱讀我整理的簡白歷史:
1920至1948年英國託管巴勒斯坦地區,分為猶太區及阿拉伯區。
1947年聯合國181號決議分割巴勒斯坦土地,希望能建立一個猶太國家、一個阿拉伯國家,耶路撒冷由國際共管,但是阿拉伯國家聽到後反對。
1948年五月猶太人片面建國以色列。
1948同年敘利亞、埃及及約旦出兵攻打,以色列獲得勝利。戰後劃分的界線稱為綠線(Green Line),分配了以色列及巴勒斯坦的領土,東耶路撒冷、約旦河西岸由約旦控管,埃及則得到了加薩走廊。
1967年中東情勢緊張,以色列率先發動六日戰爭,攻打周邊阿拉伯國家並大獲全勝,奪回了約旦河西岸、加薩走廊、戈蘭高地及西奈半島(後來與埃及簽訂和平條約後撤軍)。
1993年以色列總理及巴勒斯坦解放組織主席會面簽訂奧斯陸協議,達成和平共識。

目前以色列控制了絕大多數原有巴勒斯坦居民的土地,豎起一道一道的高牆,巴勒斯坦人的物資配給、行動及就業都受到以色列的高度控制,以色列政府不允許任何的抗議,有超過五百人被迫流亡、失去生命主權。巴勒斯坦人說他們是全世界的難民,無處可去。

今天去的伯利恆,就是巴勒斯坦境內的小城市,距離耶路撒冷只有約莫十公里車程。這裏與以色列完全充滿著不一樣的氣息,我們下車後,就有一群計程車司機在我們耳邊大聲嚷嚷,試圖拉客。我嘴上拒絕了一遍又一遍,腳踩著快速的步伐,但是這群討厭的人們還是不饒不休地跟隨著我們。我忍不住火冒三丈,很生氣地暫住請他不要再跟著我。
「我手上有地圖,我知道我要走去哪裡,可以不要再跟著我了嗎?」可能不小心將這位眼前的巴勒斯坦人與以往在旅行中遇過的煩人司機連結在一起,我特別的不高興。
「No, no, lady you don’t know here. It’s really far, I can take you!」纏人的司機手上揮舞著行程,嘴裡說了一串數字,我真的再也顧不上好修養,嚴厲地向他喊了句「不要再跟來了!你真的很煩人!」後氣呼呼地往前走。
這時候,旁邊有位巴勒斯坦人向我搭話。「你要去教堂嗎?聖誕教堂?」
我氣鼓鼓地看著他,直覺認為他是另一個更纏人的司機。「不,我沒有要去任何地方。我四處繞繞!」
這個年輕男人尷尬地笑了:「我正好要去清真寺,妳認得路嗎?我可以帶妳走一段。」
天啊!我像是一顆忽然被針刺破洩氣的氣球,我窘迫地輕聲向他說:「你......不是計程車司機?」
他親切詼諧地向我微笑。「我要去祈禱,保證不開計程車。」
我本來心底冒著的熊熊烈火,忽然就被他的笑容給澆熄了。我很誠懇地向他道歉,表示我真的不是故意朝他發火,他也表示不在意。因為他遲到了,所以他沒有多餘的時間跟我聊天,確認我是否真的知道聖誕教堂要往哪裡走後,他便迅速離開了。
我則沿途不斷反省自己糟糕的態度。

這時,我看見兩個老人正坐在路邊玩棋。
是Tavla!我最愛玩的土耳其棋盤遊戲。它的棋盤上面畫著二十個尖刺,上面會擺放雙色各十五顆棋子,我們會拿兩顆骰子擲數,有點類似跳棋的玩法。
我忍不住向店家拉了把椅子坐下來,一邊跟他們搭話一邊研究巴勒斯坦的玩法是否與土耳其相同。
後來發現是完全不同,我吸著點來的柳橙汁,等著看輸贏。而就像是卞之琳曾說的:「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等棋局結束我抬起頭,發現周圍圍著一群好奇看著我的巴勒斯坦人。
他們招待我吃巴勒斯坦的甜點,很甜很香。有個男人跟我說:「嘿,妳從哪裡來?在巴勒斯坦準備待幾天?」
他的英語講得流利快速,以至於我驚訝地看著他:「你的英文講得真好!」
他大笑:「我是美國人!」
我今天犯的第二個錯誤:我怎麼會忘記這邊很多美國人呢?
他熱情的跟我說,他在駐唱巡迴(巴勒斯坦人在旁邊說:他是這裡最好的歌手!)希望我有機會能來看。我的時間只允許我在伯利恆待半天,於是我很遺憾地和伯利恆最棒的歌手、兩個犀利老人和一群熱情的伯利恆鄉民道別了。



2015年11月13日 星期五

飄在死海

去死海前,當我想到死海這個地方,我想到觀光照片都會出現的:一個臉上掛著墨鏡的人,手上一定要抓著一本書或報紙,飄在海上。
去死海後,我想起死海,都會想到一進入海水後全身忽然疼痛起來的隱形傷口及因為太神奇所以在海裡翻來翻去,不小心喝到的死海水。




就像是去紐約一定要去時代廣場,或是台北一零一前一定要外拍一下的紅色LOVE。「你有去以色列喔,那你有沒有去死海?」「都到以色列了,你沒去死海嗎?」「你到以色列玩,你當然要去死海啊!」如果你跟親朋好友提過你的雙腳曾經踏在以色列的國土上,除非你是傲嬌,不然頂著全世界的壓力,你拼死拼活一定要拍一張全身死海泥的照片交差了事。

死海位於以色列及約旦中間,所以不在以色列岸、也可以在約旦岸體驗。雖然約旦岸聽說比較便宜,但是因為行程原因,加上以色列這邊觀光開發得比較好,我們最後選擇在以色列岸。
從以色列的中央車站發車,我們前往Ein Gedi,在路上遇到一個在南蘇丹當志工的美國人,我們決定一起前往死海。於是車開到Ein Gedi,我們下了車,沒有見到海邊,於是便問司機我們要怎麼去死海。司機哇拉哇拉說了一串希伯來文,前座兩位德國女士一位會說希伯來文,他們開始對談,我們三個人茫然地站在路口,炎熱的陽光灑下來,裸露在外的皮膚立刻就曬紅了。

德國女士用英文告訴我們:「這邊很多沉洞,你們下去很危險。」

「我們只是要去死海,既然很危險我們就不去了。請問哪裡的死海還可以下水?」美國人問。德國女士轉頭又與司機開始對話。此時,後面一對年輕情侶向我們招了招手。那男生語帶靦腆地說:「我幫你查到了,」他把手機放在椅背上,我們三個人圍著一隻小手機看。「Ein Bokek,這台車會經過,那邊有免費的海灘。」

他的女朋友也能說一口流利的英文,她說:「完全免費,而且我們也坐到那一站,我們可以一起下車。」

我們補了車錢(印象中是19.5shekel)又坐了約莫半小時,公車停下來了。我們往左望,看見一群人在海灘玩耍,我們都像是土包子般驚奇地叫了起來:「太美了!」以色列小情侶笑著在旁邊看我們十足觀光客樣,後來才知道這個男生會說中文,正計劃下學期去上海念書,現在是以色列的希伯來大學的學生,而且是個考到證照的導遊。我們互相留了資料後,就和他們道別。

美國人立刻要求我幫他拍幾張典型的死海漂浮照,然後挑檢著小石頭自拍。我問他為什麼要和小石頭拍照?「南蘇丹的孩子要求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拍那裡的石頭給他們看。」他笑起來滿足的像個孩子。愉快的氣氛感染了每個人,海灘上每張曬紅的臉孔都掛著毫不保留的笑容。我也跳下水,感覺全身都刺痛起來,才發現近日密集的旅行讓我的手腳遍佈細微的傷口,幾處比較脆弱的皮膚也立刻發紅。但是這都比不上漂浮的魅力,我發現我真的浮在海上!

我愉快地在水裡翻滾,小心不讓水噴進眼睛裡,這時候我視線對到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

「嘿,第一次來死海嗎?」陌生男人友善的搭話。

我向他說:「對啊!這裏真是太——神奇了!」我拉長了語調,十足地表現出我的快樂。

「我是以色列人,這不是我第一次來這裡。我這次是陪客戶來,」他指著不遠處一個也在享受漂浮的女人。「但每次我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完全同意。「這裏的人,每個都很快樂。」

他問我從哪裡來,我說台灣。他擺出一個思考的表情,大部份的外國人聽見「台灣」這個詞都會擺出的表情。「是不是和中國不一樣?」

我點點頭,逮住機會跟他說了一些台灣政治,並順便問他以色列的近況。他是個很為自己國家驕傲的以色列人,他用類似我希伯來文老師的觀點向我說了些以色列及其他阿拉伯國家的不友善關係,以色列人是多麽想要和平(Shalom)但卻總是事與願違。 後來我們聊得十分愉快,他叫了他的客戶來一起聊天,他的客戶來自丹麥,我們熱烈地聊起來,彷彿在死海上開起了國際研討會。

印象最深刻的是,聊到他的孩子。他問我以後要生幾個孩子(真是奇怪的話題)。

「台灣太貴了,養不起那麼多個。最多生到兩個吧!」我說。

「妳錯了⋯⋯妳想錯了。」他不能苟同的搖搖頭,「我有五個孩子(「這麼多!」我大叫。)本來以為生活會過得很艱難,畢竟養孩子很花錢啊。但是——很奇怪的,」他看著我笑了笑:

「孩子來了,錢也來了。」

我忽然愣住,因為這是希伯來文老師曾經跟我們說過的話。在創世紀裡,神曾經賜福諾亞與他的兒子:「你們要生養眾多,遍滿了地。⋯⋯論子孫,我必叫你的子孫多起來,如同天上的星,海邊的沙⋯⋯」在古代,如果一個家庭擁有許多的孩子,他們是幸運且被羨慕的,因為他們是被神所眷顧的。若一個家庭生不出來孩子,便是不被神所賜福的。

他提議順路送我們回耶路撒冷,說順路,其實也要一個半小時到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們在沙灘上喝了點啤酒,就趁著天還沒有黑,趕緊離開了。來自不同文化的人交流起來總會遇到些特別好笑的事,所以即使玩了一整天了,我們還是不知疲倦的聊天。大家都敞開心胸,也沒有什麼避諱的問題了。於是我就聽到美國人問:「嘿!以色列最近狀況如何?」

男人說:「很好!很和平。」

「和平?」美國人追問,「怎麼說?」

「大概已經有幾個禮拜沒有炸彈囉——」以色列男人稀鬆平常的說,全車的人哈哈大笑。但也不免覺得有些感慨,「和平」對於政局不穩定的國家而言,是多麽珍貴的事情,對於安逸如我們、如美國,真的很難想像。

希伯來文老師在我們出發前曾提醒我:一定要拿好你的行李,不要把它扔得遠遠的、也不要忘記拿走它。因為情勢緊張時,神經緊繃的人們會以為你故意遺落下的行李裡面有危險物品,他們會請警察將它銷毀。


我聽到的時候笑到眼淚都要掉出來了,現在想想,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美麗與哀愁。就像是三不五時就封街丟催淚瓦斯的塔克辛廣場,就像是被高高的圍牆圈住的巴勒斯坦,就像是耶路撒冷。

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宗教的力量



回到住宿稍作休息後,我們打算直接去西牆及其他景點。

西牆的另一個名字是「哭牆」,但是他們做了一個區分:猶太人只使用「西牆」,而非猶太人則二者皆可。哭牆the Wailing Wall嚴格說起來是1917年耶路撒冷從被塞爾柱土耳其佔據轉手給了英國代理,相當多的歐洲遊客前來遊歷時注意到那裡聚集著許多猶太人,他們稱之為the Wailing Place,接下來則被廣泛地被翻譯到各個語言中。


回到住宿稍作休息後,我們打算直接去西牆及其他景點。

西牆的另一個名字是「哭牆」,但是他們做了一個區分:猶太人只使用「西牆」,而非猶太人則二者皆可。哭牆the Wailing Wall嚴格說起來是1917年耶路撒冷從被塞爾柱土耳其佔據轉手給了英國代理,相當多的歐洲遊客前來遊歷時注意到那裡聚集著許多猶太人,他們稱之為the Wailing Place,接下來則被廣泛地被翻譯到各個語言中。

西牆的神聖並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它是聖殿山的部分遺跡。聖殿曾經是最重要的宗教中心,也是人們向神表達虔誠的主要管道。當殿堂屹立,世界就充滿了對神的敬畏及對妥拉智慧的感謝。(妥拉字面意思是教導、指引,為猶太教的核心,涵蓋所有的猶太教律與教導)雖然聖殿山其他城牆餘存,但是西牆特別接近聖殿最核心的地方——聖所,所以也特別特殊寶貴。

而先知又曾經這樣預言:即使經歷了聖殿的摧毀,神的存在卻永不離開西牆,而牆也永不遭破壞。耶路撒冷歷經九次的摧毀與重建,而被賦予永恆神聖的西牆,卻始終毫髮無傷。在與亞伯拉罕建立永恆誓約時,神應許猶太人永不遭破壞(創17:7),如此一來,西牆象徵猶太人民:許多破壞者試圖摧毀城牆,但它永然屹立,如同猶太人面對敵人並保持永恆。此牆因此也成了破壞及希望的象徵。正如馬克吐溫所寫:「⋯⋯其他的民族如雨後春筍地湧現,並高舉火炬。但是火燒完了,他們在暮色中坐著或已經消逝。猶太人目睹一切,並打敗了他們⋯⋯世間萬物終將死亡,除了猶太人;所有的權力都將消逝,但是它將永存。什麼秘密讓他們永垂不朽呢?」

除了神曾賜予永恆的神聖外,有一段廣為人知的猶太傳奇紀錄著:
建築聖殿時,不同工作部門區分了不同層級的人們。建築西牆的工作落到了窮人身上,他們辛勤努力工作,因為他們請不起工人替他們分擔工作。當敵人摧毀聖殿山時,天使從高處落下並張開祂的羽翼覆蓋住西牆,說:「這道牆,是窮人的成果,永不該被破壞。」

除此之外,三千年前大胃王佔領摩利亞山建耶路撒冷為其首都,他的兒子所羅門王築聖殿,從此猶太人一年三次會在此聚集朝聖。耶路撒冷同時也成為非猶太人世界的焦點。古地圖中,耶路撒冷是歐亞非三大陸的中心,他們也會因為莫名的魔力前來聖殿。所羅門王曾請求神庇護這些來到聖殿的非猶太子民,以賽亞書稱此地為「萬國禱告院」。
一天三次,千年以來世界上的猶太人都會面臨聖殿山禱告。塔穆德說:如果有人在以色列之外的地方,他要朝向以色列的方向祈禱;如果他在以色列的土地上,他應朝向耶路撒冷祈禱;若他在耶路撒冷,他應朝向聖殿山祈禱。

1948年以阿戰爭拉起停火線,協議的綠線(Green Line)將猶太人再一次從耶路撒冷與西牆分割,只能透過鐵網遠遠凝視。後來以色列率先出兵發動六日戰爭,傘兵們從獅門進入舊城區,吶喊:「聖殿山在我們手裡了!」哭泣的成年男子在西牆邊跳舞慶祝。
塔穆德這樣說:聖殿被毀,通往天堂的大門就關上了。除了唯一的一扇門:眼淚之門。一千九百年的流亡,猶太人不計危險代價前往耶路撒冷,只為了在牆邊禱告。即使面臨疾病、水源缺乏及強盜,猶太人也不願意放棄耶路撒冷。就算是法律名賃禁止、被十字軍驅逐,猶太人依然堅持不斷地回來。西牆邊,猶太人傾注他們的心給上帝,因為千百年來猶太人無止盡的眼淚,西牆被稱為哭牆。

在西牆,禱告的人們將紙條塞進石縫中,因為他們相信上帝將會聆聽他們的祈禱。在西牆禱告的男女是分開的。禱告完後,不可以背對西牆,必須正面朝向西牆逐步後退,直到約是出入口的地方方能轉身退去。(不分老幼,即使年輕女學生如是,不過倒是看到許多小孩子門口處玩耍)禱告者們念念有詞,或站或坐,激動時左搖右擺、點頭彎腰,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疲倦。

在那樣的肅穆氣氛下,即使是不信宗教的我都被感動了。



接下來我們走了苦路,歌德說:悲劇產生偉大。耶路撒冷的一磚一瓦都充滿悲傷的故事,耶穌苦路就是之一。Via Dolorosa共有十四站,全長約為一公里,這段路是耶穌在受難前十二小時,扛著十字架所走過的路。我不是基督徒,但是小學讀天主教學校,對於這段故事還算有印象,再加上大學時最好的朋友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常常會聽她說一些聖經的故事。

十四站網路上都找得到資料,這邊就不多述了。身為一個專業路癡,我在苦路上也是充滿折磨,明明地圖上顯示很簡單的路,我卻一直拐錯彎走到另一條街道。熱鬧的巷弄裡充滿著賣紀念品的小販,他們的招牌把苦路的標誌都擋住了,因此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正確的道路上。路上滿是行人,小路被擠得水泄不通,最後靠著運氣與Google Maps終於走到最後一站,聖墓教堂。


一進教堂,浮躁的心就寧靜下來,彷彿外面嘈雜的世界都褪去了。教徒們摸著耶穌死時屍體上油所擺放的石板,他們撫摸著石板並喃喃有詞,不時俯身親吻。我們排隊進入聖墓,聖墓的入口很窄,所以外面排了長長一條。進去後還有一個小門,裡面據說是耶穌埋葬之處。裡面非常狹小,所以也很難消化外面的隊伍。不過對於基督徒而言,幾分鐘的等待都及不上最接近耶穌的時刻吧。

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不要忘記,Yad Vashem

屠殺博物館是比起哭牆更吸引我的景點,第一、我很喜歡逛博物館;第二、我上了一整年的希伯來文課,老師每堂課都會跟我們說一點猶太人的故事;第三、我朋友堅持即使我嚇到尿褲子也要爬著把它看完(後來證明莊嚴肅穆的Yad Vashem只讓我在裡面哭到流鼻涕);第四、它是tripadviser排名第二的觀光景點啊!(哭牆名列第三)身為一個愛慕虛榮的觀光客,當然要將它排進must-visit行程。

對於以色列在國際間的地位及政府的政治手腕、鄰國土地糾紛、宗教衝突的事情,是無論用多少篇幅都講不完的。我不能保證我的觀點完全中立,受到我希伯來文老師(老師在回耶路撒冷前有段時間在台灣的大學授課,他的觀點很明顯是偏向以色列的)及旅行上認識的以色列朋友的影響,我的許多觀點也會傾向以色列。網路上的文字是可以偽裝的,新聞媒體有各自的立場及目的,若要關注中東這樣複雜的政治狀態,一定要審慎思考、絕對不能照單全收。

“And to them will I give in mine house and within my walls a place and a name  (a "Yad Vashem”) better than of sons and of daughters: I will give them an everlasting name, that shall not be cut off.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Yad Vashem)、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

紀念館的名字出自於以賽亞書56章5節,Yad Vashem的意思就是「有紀念、有名號」,紀念當年的大屠殺行動,作為資料保存、研究、教育、及紀念的世界中心,保存過去的記憶及傳承給未來世代,以色列在戰後迅速復國,通過紀念殉難者及英雄的立法,在耶路撒冷新城西郊的追思山(Mount Herzl)上,建立了Yad Vashem。

Mount Herzl翻譯為赫茨爾山,意思就是追思山。命名自錫安主義的創始人Theodor Herzl,他的墓就位於山頂。赫茨爾山自1951年起作為以色列的公墓使用,許多歷代名人皆葬於此地。

去Yad Vashem的交通非常簡單,在任何一站往Mount Herzl方向的輕軌電車上車,搭車搭到底站就好。接下來可以選擇坐免費的接駁車到紀念館,在園區內總共設立六個站。或者,也可以選擇步行進去,其實不會很遠。

整個園區約有四十五英畝大,包含了室內博物館、戶外紀念碑、紀念館、花園、雕塑及世界級研究教育中心。 


稍微翻譯了Yad Vashem官網的地圖,並貼上非常沒有美感的浮水印⋯⋯希望你們不要嫌棄QQ

從遊客中心可以租借25shekels的語音導覽,雖然沒有中文版,但是英文算是淺顯易懂,如果時間充裕又想了解更多關於大屠殺的知識的話,建議大家去租(唯一的缺點就是會花非常久的時間)。

希伯來文老師是這樣說的,在以色列有許多重要的節日,而大屠殺紀念日就是之一。在十點鳴笛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要停止任何活動,車輛禁行,軍人脫帽,學生起立群體默哀。也許在時間的催化下,這種紀念將流於形式,但是我的老師是這麼說的:「每個人都應該記住這不幸的時刻,在那麼悲傷的時候,實在不能想像還有人可以有說有笑!」在這個日子甚至連打招呼都要肅穆莊重。

紀念館為每一個國際義人種下一棵樹,旁邊會有關於此人的名字及國籍,感謝他們曾經對陷入生命危險的猶太人伸出援手。國際義人Righteous Among the Nations本來指猶太教中遵守諾亞七律,可進入天國的非猶太人。現今指在大屠殺時期,冒生命危險拯救猶太人免遭殺害的非猶太人。截至2015年1月,受以色列頒發國際義人獎的共有25685人,其中以波蘭6532人最多,荷蘭5413人其次。至少有130名國際義人定居在以色列,他們受到以色列政府的歡迎,並可以獲得公民身分和特殊撫恤金。

接下來會來到歷史博物館,由於裡面禁止拍照,很遺憾這些資料不能分享。我剛好跟一群以色列軍人同一時間參觀,雖然因為人潮眾多,很多時候無法就近看許多文獻,但是正好可以觀察這些年輕以色列孩子們,他們的國家因為政治紛爭目前依然砲火頻繁,每個年輕人都要肩負保家衛國的使命。我猜想每個入伍的軍人都會被要求參觀這博物館,不是為了仇恨,而是更了解這堅強的民族經歷多艱苦的磨難。
裡面禁止十歲以下孩童進入,因為紀錄都太過殘酷,即使對於成年人而言,都太過血淋淋。這是一個紀錄歷史的紀念館,所以可以非常詳細地了解猶太人的起源、遭受歧視到最後大屠殺的過程,你會看見死者的屍體因為空間不夠像是推垃圾一樣被推進地溝,看見罹難者遺留下來最後的書信、相片及紀念物,看見倖存者心有餘悸地訴說僥倖活下來的過程和眼睜睜看著親友死去的悲痛,還有當年劊子手的身不由己和悔恨的表情。
但是不像柬埔寨的波布罪惡館真實呈現當時赤色高棉人們無盡的絕望與害怕(真的嚇到尿褲子),Yad Vashem把一切痛苦、殘忍、仇恨都昇華為反省,裡面的氣氛是肅穆而隆重的,從彎曲的參觀路線走出來,會是一條長長直直的大道,走到盡頭是一個看台,經歷了一場極其悲慘的歷史洗禮,從陰暗深沈的室內望出去,你看見永遠的耶路撒冷。

像是一遍遍地告訴世人:不要忘記、不要重蹈覆轍。 

大屠殺時期,納粹奪走600萬名猶太人的生命,其中有150萬是年紀不到14歲的孩童。兒童紀念館是由一對兒子死於歐茲維辛集中營的夫妻所捐贈,他們的兒子叫做Uziel,只在世界上短暫地待了兩年半。

兒童紀念館外面有個被切斷的石柱,象徵原先是國家棟樑的孩子們的生命被硬生生切斷了。而紀念館建造成一個地下墓室的樣子,走進黑暗的穴道,會看見許許多多罹難孩童的照片。沿著扶手緩緩前進,按照猶太人的習俗掛在空中閃爍的燭光,像是夜空中閃亮的星星,哀戚莊嚴的音樂輕柔的播送,還有男聲女聲反覆唱誦著這些孩子們的名字、國籍及年齡,悼念這群年輕生命的隕逝。

Yad Vashem,意思是「有紀念、有名號的」,在這個紀念園區裡,人們的名字被紀念著,每一張相片、每一封書信及一再重複誦唸的名字。
園區正門是這樣寫的:
I will put my Spirit within you, and you shall live, and I will place you in your own land.
我必將我的靈進入你們裡面,你們就要活了,我將你們安置在本地(以西結書第37 章第14節)

歷史紀念館overview
https://youtu.be/9zte0vT8MaA
社區峽谷overview


2015年11月8日 星期日

初見耶路撒冷

下了飛機後,我們隨著人群走到護照檢查處。可能因為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服務的窗口很少,疲憊的旅客全部擠成一團。沒有劃分排隊線,有些隊伍甚至共用同一個窗口,大家沒有輪流的默契,差點因此吵架。


輪到我的時候,我的朋友站在我後面等待。海關會詢問許多問題如:
「妳搭乘什麼航空公司?」Pegasus Airlines。
「妳來以色列的目的是?」旅遊。
「妳有朋友在以色列嗎?」沒有。
「妳一個人來嗎?」不是,我和我朋友一起來。
「妳們要住在哪裡?」我示意我朋友拿出住房證明,海關接過去看了看,繼續發問:
「妳從哪裡來?」我從土耳其來,我現在住在土耳其,但是我是台灣人。
「妳為什麼住在土耳其?」因為我是交換學生,現在在那裡交換。
「妳在土耳其讀什麼?」我拿出我的大學學生證,海關瞥了一眼後還給我。
最後她說:「不好意思,妳的護照有點問題,請跟我來。」 

毫無意外,因為我的護照在巴賽隆納被偷過,我目前拿的護照上面並沒有完整的出入境章。我跟著她走到最右邊的小房間,海關說:「護照我們會先幫妳保留,妳先在這邊稍等。」
我坐在房間的塑膠椅上,裡面坐著很多疲累不堪的旅人,人種各異,但是每張臉孔都顯得呆滯無生機。我們等了大約有十分鐘,會有人員拿著護照叫名字,他會拿著一張更詳細的問題表一一請你回答,除了上述在海關處已經回答過的問題都要重頭再說一遍之外,還會額外的問妳交換時間多長、是什麼單位的交換計畫、在台灣讀什麼大學等等。
問我問題的女士態度和善,她最後請我填上我的電子信箱、可通話手機號,我問:「你們留下這些資料要做什麼?」
她向我微笑:「只要留下妳的檔案,下一次入境以色列,妳就可以快速通關了。」
我點點頭,海關把資料翻到下一面,唸出上面的人名。被唸到名字的男士舉起手,海關看到他,很迅速地說:「啊,你上次也有被問過。你可以離開了,很抱歉浪費你的時間。」
我想我是目睹了理想與現實的差別,即使你上次填過資料,只要你還是海關認為的有問題人物,你還是得乖乖來坐塑膠椅。

我們走出機場,立刻看到門口停著到耶路撒冷的接駁車,我們出示地址給司機,司機是個不會講英語的大鬍子男人,他請旁邊的機場人員告訴我們他會送我們去雅法門。一個人要65₪,大約是520台幣,貴得我們以為被司機坑了!

到的時候已經接近一點鐘,舊城區安靜的不得了,街道基本上沒人,但還是有零星幾位騎著腳踏車的當地人。朋友的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喀拉喀拉地滾,在夜裡聲音聽起來放大了十倍。
住宿的Citadel旅館室內空氣很差,有種說不出來的臭味。我和我朋友決定按照Tripadviser裡許多旅友的建議,去睡屋頂!
聽起來挺瘋狂的,但是屋頂上的確備有足夠的枕頭、床墊與棉被,無聲地邀請所有被房間悶得受不了的人上去一宿。

我躡手躡腳地爬上天台,沒想到在那兒遇到一群正在聊天的美國人。他們叫住我:「嘿!妳好啊,妳從哪裡來?」
我忍不住抱著我的行李停下來與他們聊天,他們大概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非常有趣,其中一個男孩子住在當地,另一些朋友是來遊玩的。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好一陣,拼命告訴我許多耶路撒冷的神奇事。
「這間青旅裡有一個神奇印度人,明明我看到他在打掃廁所,我正想向他打招呼,但是一轉眼他卻從樓梯走下來,真的——我向你們保證,我遇過兩三次了!」
「早上起床後遇到人都會說早安吧,會吧?可是這裡頭的員工,我每次向他打招呼的時候,他都會表現出生氣的樣子!我超錯愕的,可能因為太早起吧?或者是我打擾到他上班了?我給妳一個忠告:如果妳不想毀了早上的好心情,千萬不要向他們說早安!」
「這間旅館的淋浴間非常有效率,真的!」其中一個芝加哥來的女孩開口說,其他人點頭如搗蒜。「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真的嚇了一大跳,誰會把淋浴設備裝在馬桶的上面啊?但是我得承認——妳一定得試試——因為真是太好玩了!我就坐在馬桶上一邊上廁所一邊洗澡,」另一個男孩插嘴:「還可以抽根菸!」他們全部大笑起來。
除了一起抱怨以色列的海關令人髮指的嚴厲程度外,他們告訴我,接下來在耶路撒冷的日子,我將會學習如何在路上划水——是的,不要感到害羞,直接伸手撥開前面的人群就是了(也許他們會因為妳熟練的動作及亞洲臉孔而感到驚訝,但是他們絕對會佩服妳的!)
「還有一定要試試看這裏的Iced Coffee!」芝加哥女孩大聲說,「他們的Iced Coffee真的太令人驚艷了!絕對不是妳所想像的冰咖啡,它就像Frappuccino,是冰沙!妳一定會喝完一杯又一杯。」
「Falafel, Sharwarma, 還有Iced Coffee!」他們說,「妳一定得試試!」
夜色太深太黑,我看不見他們真正的樣子,但是卻能看見他們閃閃發亮的眼睛和肆意的笑容,幽默而真誠。第一個夜晚,我透過幾雙年輕、熱愛生命的眼睛,初次認識了耶路撒冷。


以約行程、花費明細

行程

12-May SAW-TLV 19:55-22:10 Citadel Youth Hostel
13-May 以色列猶太人屠殺博物館
西牆、聖墓教堂、苦路等
City Hotel Jerusalem
14-May 死海 City Hotel Jerusalem
15-May 伯利恆(圍牆、聖墓教堂)
搭車去特拉維夫
airbnb
16-May 特拉維夫古城
TLV-ETH 19:30
Aviv Motel
17-May Arava-Aqaba Terminal 入境約旦
Wadi Rum Tour 沙漠團
Camping
18-May Petra Candles Hotel
19-May Petra- Anman
King Hussein Terminal 入境以色列
Abraham Hostel
20-May TLV-SAW 15:50-18:00

  
  • 機票
Pegasus飛馬航空在土耳其是十分方便的廉航,除了價錢親民外,它提供非常多元的航線,但是搭五次有四次誤點,建議時間充裕的旅人選擇,以免在機場著急跳腳。這趟來回以色列的航班皆誤點超過一小時,如果行程安排比較緊湊,會建議換一間航空公司。(當然這部分土耳其機場也是難擇其咎就是)

因為選擇從南邊關卡出入約旦,從耶路撒冷搭乘巴士至艾拉特至少五小時,且剛好遇到安息日,不知道到時候的交通狀況會如何。我和朋友討論過後決定從特拉維夫搭飛機至艾拉特機場,機票僅要35美金,且可選擇許多時段。安檢比起國際機場寬鬆許多,我只花了五分鐘就通過了。

  • 關卡
我由南部Aqaba關卡入境約旦,中部King Hussein關卡入以色列。
南部Aqaba關卡入境約旦速度很快,我們選擇直接搭計程車到關卡最前面。首先會在第一個窗口繳交以色列到約旦的離境稅(106NIS),接下來到第二個窗口蓋章及獲得通行證。手續都完成後,步行到真正的關卡,印象中有稍微檢查行李及詢問一些問題,就會見到Welcome To Jordan的大門,實質性地出境了。

從中部King Hussein關卡回以色列則相對困難、艱辛許多。但是這個地區最方便,因為離安曼、耶路撒冷皆只需約一小時的車程。我和日本朋友搭乘計程車從安曼出發直接到達關卡前。需要的時間不一定,但我的經驗是花了將近四、五個小時。首先會先去繳約旦離境稅(10JD),護照會由他們保管並統一在巴士上發放,接下來則需購買巴士票(7.5JD)若有行李則需加收費用(1.5JD)接下來在等待室等待巴士出發。到達關卡後,他們會仔細檢查你的行李,檢查完後在窗口排隊等待移民局官員詢問問題,屆時請備齊所有文件如訂房資料、機票、行程等。
花費
總花費:31630NTD
6100NTD 土耳其-以色列來回機票(529TRY)
1050NTD TLV-ETH機票
6563NTD 門票+單日團 
6246NTD 住宿
3095NTD 食費
5269NTD 交通
2857NTD 雜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