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宗教的力量



回到住宿稍作休息後,我們打算直接去西牆及其他景點。

西牆的另一個名字是「哭牆」,但是他們做了一個區分:猶太人只使用「西牆」,而非猶太人則二者皆可。哭牆the Wailing Wall嚴格說起來是1917年耶路撒冷從被塞爾柱土耳其佔據轉手給了英國代理,相當多的歐洲遊客前來遊歷時注意到那裡聚集著許多猶太人,他們稱之為the Wailing Place,接下來則被廣泛地被翻譯到各個語言中。


回到住宿稍作休息後,我們打算直接去西牆及其他景點。

西牆的另一個名字是「哭牆」,但是他們做了一個區分:猶太人只使用「西牆」,而非猶太人則二者皆可。哭牆the Wailing Wall嚴格說起來是1917年耶路撒冷從被塞爾柱土耳其佔據轉手給了英國代理,相當多的歐洲遊客前來遊歷時注意到那裡聚集著許多猶太人,他們稱之為the Wailing Place,接下來則被廣泛地被翻譯到各個語言中。

西牆的神聖並不是單一原因造成的。它是聖殿山的部分遺跡。聖殿曾經是最重要的宗教中心,也是人們向神表達虔誠的主要管道。當殿堂屹立,世界就充滿了對神的敬畏及對妥拉智慧的感謝。(妥拉字面意思是教導、指引,為猶太教的核心,涵蓋所有的猶太教律與教導)雖然聖殿山其他城牆餘存,但是西牆特別接近聖殿最核心的地方——聖所,所以也特別特殊寶貴。

而先知又曾經這樣預言:即使經歷了聖殿的摧毀,神的存在卻永不離開西牆,而牆也永不遭破壞。耶路撒冷歷經九次的摧毀與重建,而被賦予永恆神聖的西牆,卻始終毫髮無傷。在與亞伯拉罕建立永恆誓約時,神應許猶太人永不遭破壞(創17:7),如此一來,西牆象徵猶太人民:許多破壞者試圖摧毀城牆,但它永然屹立,如同猶太人面對敵人並保持永恆。此牆因此也成了破壞及希望的象徵。正如馬克吐溫所寫:「⋯⋯其他的民族如雨後春筍地湧現,並高舉火炬。但是火燒完了,他們在暮色中坐著或已經消逝。猶太人目睹一切,並打敗了他們⋯⋯世間萬物終將死亡,除了猶太人;所有的權力都將消逝,但是它將永存。什麼秘密讓他們永垂不朽呢?」

除了神曾賜予永恆的神聖外,有一段廣為人知的猶太傳奇紀錄著:
建築聖殿時,不同工作部門區分了不同層級的人們。建築西牆的工作落到了窮人身上,他們辛勤努力工作,因為他們請不起工人替他們分擔工作。當敵人摧毀聖殿山時,天使從高處落下並張開祂的羽翼覆蓋住西牆,說:「這道牆,是窮人的成果,永不該被破壞。」

除此之外,三千年前大胃王佔領摩利亞山建耶路撒冷為其首都,他的兒子所羅門王築聖殿,從此猶太人一年三次會在此聚集朝聖。耶路撒冷同時也成為非猶太人世界的焦點。古地圖中,耶路撒冷是歐亞非三大陸的中心,他們也會因為莫名的魔力前來聖殿。所羅門王曾請求神庇護這些來到聖殿的非猶太子民,以賽亞書稱此地為「萬國禱告院」。
一天三次,千年以來世界上的猶太人都會面臨聖殿山禱告。塔穆德說:如果有人在以色列之外的地方,他要朝向以色列的方向祈禱;如果他在以色列的土地上,他應朝向耶路撒冷祈禱;若他在耶路撒冷,他應朝向聖殿山祈禱。

1948年以阿戰爭拉起停火線,協議的綠線(Green Line)將猶太人再一次從耶路撒冷與西牆分割,只能透過鐵網遠遠凝視。後來以色列率先出兵發動六日戰爭,傘兵們從獅門進入舊城區,吶喊:「聖殿山在我們手裡了!」哭泣的成年男子在西牆邊跳舞慶祝。
塔穆德這樣說:聖殿被毀,通往天堂的大門就關上了。除了唯一的一扇門:眼淚之門。一千九百年的流亡,猶太人不計危險代價前往耶路撒冷,只為了在牆邊禱告。即使面臨疾病、水源缺乏及強盜,猶太人也不願意放棄耶路撒冷。就算是法律名賃禁止、被十字軍驅逐,猶太人依然堅持不斷地回來。西牆邊,猶太人傾注他們的心給上帝,因為千百年來猶太人無止盡的眼淚,西牆被稱為哭牆。

在西牆,禱告的人們將紙條塞進石縫中,因為他們相信上帝將會聆聽他們的祈禱。在西牆禱告的男女是分開的。禱告完後,不可以背對西牆,必須正面朝向西牆逐步後退,直到約是出入口的地方方能轉身退去。(不分老幼,即使年輕女學生如是,不過倒是看到許多小孩子門口處玩耍)禱告者們念念有詞,或站或坐,激動時左搖右擺、點頭彎腰,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知疲倦。

在那樣的肅穆氣氛下,即使是不信宗教的我都被感動了。



接下來我們走了苦路,歌德說:悲劇產生偉大。耶路撒冷的一磚一瓦都充滿悲傷的故事,耶穌苦路就是之一。Via Dolorosa共有十四站,全長約為一公里,這段路是耶穌在受難前十二小時,扛著十字架所走過的路。我不是基督徒,但是小學讀天主教學校,對於這段故事還算有印象,再加上大學時最好的朋友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常常會聽她說一些聖經的故事。

十四站網路上都找得到資料,這邊就不多述了。身為一個專業路癡,我在苦路上也是充滿折磨,明明地圖上顯示很簡單的路,我卻一直拐錯彎走到另一條街道。熱鬧的巷弄裡充滿著賣紀念品的小販,他們的招牌把苦路的標誌都擋住了,因此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在正確的道路上。路上滿是行人,小路被擠得水泄不通,最後靠著運氣與Google Maps終於走到最後一站,聖墓教堂。


一進教堂,浮躁的心就寧靜下來,彷彿外面嘈雜的世界都褪去了。教徒們摸著耶穌死時屍體上油所擺放的石板,他們撫摸著石板並喃喃有詞,不時俯身親吻。我們排隊進入聖墓,聖墓的入口很窄,所以外面排了長長一條。進去後還有一個小門,裡面據說是耶穌埋葬之處。裡面非常狹小,所以也很難消化外面的隊伍。不過對於基督徒而言,幾分鐘的等待都及不上最接近耶穌的時刻吧。

2015年11月9日 星期一

不要忘記,Yad Vashem

屠殺博物館是比起哭牆更吸引我的景點,第一、我很喜歡逛博物館;第二、我上了一整年的希伯來文課,老師每堂課都會跟我們說一點猶太人的故事;第三、我朋友堅持即使我嚇到尿褲子也要爬著把它看完(後來證明莊嚴肅穆的Yad Vashem只讓我在裡面哭到流鼻涕);第四、它是tripadviser排名第二的觀光景點啊!(哭牆名列第三)身為一個愛慕虛榮的觀光客,當然要將它排進must-visit行程。

對於以色列在國際間的地位及政府的政治手腕、鄰國土地糾紛、宗教衝突的事情,是無論用多少篇幅都講不完的。我不能保證我的觀點完全中立,受到我希伯來文老師(老師在回耶路撒冷前有段時間在台灣的大學授課,他的觀點很明顯是偏向以色列的)及旅行上認識的以色列朋友的影響,我的許多觀點也會傾向以色列。網路上的文字是可以偽裝的,新聞媒體有各自的立場及目的,若要關注中東這樣複雜的政治狀態,一定要審慎思考、絕對不能照單全收。

“And to them will I give in mine house and within my walls a place and a name  (a "Yad Vashem”) better than of sons and of daughters: I will give them an everlasting name, that shall not be cut off.
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Yad Vashem)、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不能剪除。

紀念館的名字出自於以賽亞書56章5節,Yad Vashem的意思就是「有紀念、有名號」,紀念當年的大屠殺行動,作為資料保存、研究、教育、及紀念的世界中心,保存過去的記憶及傳承給未來世代,以色列在戰後迅速復國,通過紀念殉難者及英雄的立法,在耶路撒冷新城西郊的追思山(Mount Herzl)上,建立了Yad Vashem。

Mount Herzl翻譯為赫茨爾山,意思就是追思山。命名自錫安主義的創始人Theodor Herzl,他的墓就位於山頂。赫茨爾山自1951年起作為以色列的公墓使用,許多歷代名人皆葬於此地。

去Yad Vashem的交通非常簡單,在任何一站往Mount Herzl方向的輕軌電車上車,搭車搭到底站就好。接下來可以選擇坐免費的接駁車到紀念館,在園區內總共設立六個站。或者,也可以選擇步行進去,其實不會很遠。

整個園區約有四十五英畝大,包含了室內博物館、戶外紀念碑、紀念館、花園、雕塑及世界級研究教育中心。 


稍微翻譯了Yad Vashem官網的地圖,並貼上非常沒有美感的浮水印⋯⋯希望你們不要嫌棄QQ

從遊客中心可以租借25shekels的語音導覽,雖然沒有中文版,但是英文算是淺顯易懂,如果時間充裕又想了解更多關於大屠殺的知識的話,建議大家去租(唯一的缺點就是會花非常久的時間)。

希伯來文老師是這樣說的,在以色列有許多重要的節日,而大屠殺紀念日就是之一。在十點鳴笛的時候,所有的人都要停止任何活動,車輛禁行,軍人脫帽,學生起立群體默哀。也許在時間的催化下,這種紀念將流於形式,但是我的老師是這麼說的:「每個人都應該記住這不幸的時刻,在那麼悲傷的時候,實在不能想像還有人可以有說有笑!」在這個日子甚至連打招呼都要肅穆莊重。

紀念館為每一個國際義人種下一棵樹,旁邊會有關於此人的名字及國籍,感謝他們曾經對陷入生命危險的猶太人伸出援手。國際義人Righteous Among the Nations本來指猶太教中遵守諾亞七律,可進入天國的非猶太人。現今指在大屠殺時期,冒生命危險拯救猶太人免遭殺害的非猶太人。截至2015年1月,受以色列頒發國際義人獎的共有25685人,其中以波蘭6532人最多,荷蘭5413人其次。至少有130名國際義人定居在以色列,他們受到以色列政府的歡迎,並可以獲得公民身分和特殊撫恤金。

接下來會來到歷史博物館,由於裡面禁止拍照,很遺憾這些資料不能分享。我剛好跟一群以色列軍人同一時間參觀,雖然因為人潮眾多,很多時候無法就近看許多文獻,但是正好可以觀察這些年輕以色列孩子們,他們的國家因為政治紛爭目前依然砲火頻繁,每個年輕人都要肩負保家衛國的使命。我猜想每個入伍的軍人都會被要求參觀這博物館,不是為了仇恨,而是更了解這堅強的民族經歷多艱苦的磨難。
裡面禁止十歲以下孩童進入,因為紀錄都太過殘酷,即使對於成年人而言,都太過血淋淋。這是一個紀錄歷史的紀念館,所以可以非常詳細地了解猶太人的起源、遭受歧視到最後大屠殺的過程,你會看見死者的屍體因為空間不夠像是推垃圾一樣被推進地溝,看見罹難者遺留下來最後的書信、相片及紀念物,看見倖存者心有餘悸地訴說僥倖活下來的過程和眼睜睜看著親友死去的悲痛,還有當年劊子手的身不由己和悔恨的表情。
但是不像柬埔寨的波布罪惡館真實呈現當時赤色高棉人們無盡的絕望與害怕(真的嚇到尿褲子),Yad Vashem把一切痛苦、殘忍、仇恨都昇華為反省,裡面的氣氛是肅穆而隆重的,從彎曲的參觀路線走出來,會是一條長長直直的大道,走到盡頭是一個看台,經歷了一場極其悲慘的歷史洗禮,從陰暗深沈的室內望出去,你看見永遠的耶路撒冷。

像是一遍遍地告訴世人:不要忘記、不要重蹈覆轍。 

大屠殺時期,納粹奪走600萬名猶太人的生命,其中有150萬是年紀不到14歲的孩童。兒童紀念館是由一對兒子死於歐茲維辛集中營的夫妻所捐贈,他們的兒子叫做Uziel,只在世界上短暫地待了兩年半。

兒童紀念館外面有個被切斷的石柱,象徵原先是國家棟樑的孩子們的生命被硬生生切斷了。而紀念館建造成一個地下墓室的樣子,走進黑暗的穴道,會看見許許多多罹難孩童的照片。沿著扶手緩緩前進,按照猶太人的習俗掛在空中閃爍的燭光,像是夜空中閃亮的星星,哀戚莊嚴的音樂輕柔的播送,還有男聲女聲反覆唱誦著這些孩子們的名字、國籍及年齡,悼念這群年輕生命的隕逝。

Yad Vashem,意思是「有紀念、有名號的」,在這個紀念園區裡,人們的名字被紀念著,每一張相片、每一封書信及一再重複誦唸的名字。
園區正門是這樣寫的:
I will put my Spirit within you, and you shall live, and I will place you in your own land.
我必將我的靈進入你們裡面,你們就要活了,我將你們安置在本地(以西結書第37 章第14節)

歷史紀念館overview
https://youtu.be/9zte0vT8MaA
社區峽谷overview


2015年11月8日 星期日

初見耶路撒冷

下了飛機後,我們隨著人群走到護照檢查處。可能因為已經過了晚上十點,服務的窗口很少,疲憊的旅客全部擠成一團。沒有劃分排隊線,有些隊伍甚至共用同一個窗口,大家沒有輪流的默契,差點因此吵架。


輪到我的時候,我的朋友站在我後面等待。海關會詢問許多問題如:
「妳搭乘什麼航空公司?」Pegasus Airlines。
「妳來以色列的目的是?」旅遊。
「妳有朋友在以色列嗎?」沒有。
「妳一個人來嗎?」不是,我和我朋友一起來。
「妳們要住在哪裡?」我示意我朋友拿出住房證明,海關接過去看了看,繼續發問:
「妳從哪裡來?」我從土耳其來,我現在住在土耳其,但是我是台灣人。
「妳為什麼住在土耳其?」因為我是交換學生,現在在那裡交換。
「妳在土耳其讀什麼?」我拿出我的大學學生證,海關瞥了一眼後還給我。
最後她說:「不好意思,妳的護照有點問題,請跟我來。」 

毫無意外,因為我的護照在巴賽隆納被偷過,我目前拿的護照上面並沒有完整的出入境章。我跟著她走到最右邊的小房間,海關說:「護照我們會先幫妳保留,妳先在這邊稍等。」
我坐在房間的塑膠椅上,裡面坐著很多疲累不堪的旅人,人種各異,但是每張臉孔都顯得呆滯無生機。我們等了大約有十分鐘,會有人員拿著護照叫名字,他會拿著一張更詳細的問題表一一請你回答,除了上述在海關處已經回答過的問題都要重頭再說一遍之外,還會額外的問妳交換時間多長、是什麼單位的交換計畫、在台灣讀什麼大學等等。
問我問題的女士態度和善,她最後請我填上我的電子信箱、可通話手機號,我問:「你們留下這些資料要做什麼?」
她向我微笑:「只要留下妳的檔案,下一次入境以色列,妳就可以快速通關了。」
我點點頭,海關把資料翻到下一面,唸出上面的人名。被唸到名字的男士舉起手,海關看到他,很迅速地說:「啊,你上次也有被問過。你可以離開了,很抱歉浪費你的時間。」
我想我是目睹了理想與現實的差別,即使你上次填過資料,只要你還是海關認為的有問題人物,你還是得乖乖來坐塑膠椅。

我們走出機場,立刻看到門口停著到耶路撒冷的接駁車,我們出示地址給司機,司機是個不會講英語的大鬍子男人,他請旁邊的機場人員告訴我們他會送我們去雅法門。一個人要65₪,大約是520台幣,貴得我們以為被司機坑了!

到的時候已經接近一點鐘,舊城區安靜的不得了,街道基本上沒人,但還是有零星幾位騎著腳踏車的當地人。朋友的行李箱輪子在石板路上喀拉喀拉地滾,在夜裡聲音聽起來放大了十倍。
住宿的Citadel旅館室內空氣很差,有種說不出來的臭味。我和我朋友決定按照Tripadviser裡許多旅友的建議,去睡屋頂!
聽起來挺瘋狂的,但是屋頂上的確備有足夠的枕頭、床墊與棉被,無聲地邀請所有被房間悶得受不了的人上去一宿。

我躡手躡腳地爬上天台,沒想到在那兒遇到一群正在聊天的美國人。他們叫住我:「嘿!妳好啊,妳從哪裡來?」
我忍不住抱著我的行李停下來與他們聊天,他們大概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非常有趣,其中一個男孩子住在當地,另一些朋友是來遊玩的。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好一陣,拼命告訴我許多耶路撒冷的神奇事。
「這間青旅裡有一個神奇印度人,明明我看到他在打掃廁所,我正想向他打招呼,但是一轉眼他卻從樓梯走下來,真的——我向你們保證,我遇過兩三次了!」
「早上起床後遇到人都會說早安吧,會吧?可是這裡頭的員工,我每次向他打招呼的時候,他都會表現出生氣的樣子!我超錯愕的,可能因為太早起吧?或者是我打擾到他上班了?我給妳一個忠告:如果妳不想毀了早上的好心情,千萬不要向他們說早安!」
「這間旅館的淋浴間非常有效率,真的!」其中一個芝加哥來的女孩開口說,其他人點頭如搗蒜。「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真的嚇了一大跳,誰會把淋浴設備裝在馬桶的上面啊?但是我得承認——妳一定得試試——因為真是太好玩了!我就坐在馬桶上一邊上廁所一邊洗澡,」另一個男孩插嘴:「還可以抽根菸!」他們全部大笑起來。
除了一起抱怨以色列的海關令人髮指的嚴厲程度外,他們告訴我,接下來在耶路撒冷的日子,我將會學習如何在路上划水——是的,不要感到害羞,直接伸手撥開前面的人群就是了(也許他們會因為妳熟練的動作及亞洲臉孔而感到驚訝,但是他們絕對會佩服妳的!)
「還有一定要試試看這裏的Iced Coffee!」芝加哥女孩大聲說,「他們的Iced Coffee真的太令人驚艷了!絕對不是妳所想像的冰咖啡,它就像Frappuccino,是冰沙!妳一定會喝完一杯又一杯。」
「Falafel, Sharwarma, 還有Iced Coffee!」他們說,「妳一定得試試!」
夜色太深太黑,我看不見他們真正的樣子,但是卻能看見他們閃閃發亮的眼睛和肆意的笑容,幽默而真誠。第一個夜晚,我透過幾雙年輕、熱愛生命的眼睛,初次認識了耶路撒冷。


以約行程、花費明細

行程

12-May SAW-TLV 19:55-22:10 Citadel Youth Hostel
13-May 以色列猶太人屠殺博物館
西牆、聖墓教堂、苦路等
City Hotel Jerusalem
14-May 死海 City Hotel Jerusalem
15-May 伯利恆(圍牆、聖墓教堂)
搭車去特拉維夫
airbnb
16-May 特拉維夫古城
TLV-ETH 19:30
Aviv Motel
17-May Arava-Aqaba Terminal 入境約旦
Wadi Rum Tour 沙漠團
Camping
18-May Petra Candles Hotel
19-May Petra- Anman
King Hussein Terminal 入境以色列
Abraham Hostel
20-May TLV-SAW 15:50-18:00

  
  • 機票
Pegasus飛馬航空在土耳其是十分方便的廉航,除了價錢親民外,它提供非常多元的航線,但是搭五次有四次誤點,建議時間充裕的旅人選擇,以免在機場著急跳腳。這趟來回以色列的航班皆誤點超過一小時,如果行程安排比較緊湊,會建議換一間航空公司。(當然這部分土耳其機場也是難擇其咎就是)

因為選擇從南邊關卡出入約旦,從耶路撒冷搭乘巴士至艾拉特至少五小時,且剛好遇到安息日,不知道到時候的交通狀況會如何。我和朋友討論過後決定從特拉維夫搭飛機至艾拉特機場,機票僅要35美金,且可選擇許多時段。安檢比起國際機場寬鬆許多,我只花了五分鐘就通過了。

  • 關卡
我由南部Aqaba關卡入境約旦,中部King Hussein關卡入以色列。
南部Aqaba關卡入境約旦速度很快,我們選擇直接搭計程車到關卡最前面。首先會在第一個窗口繳交以色列到約旦的離境稅(106NIS),接下來到第二個窗口蓋章及獲得通行證。手續都完成後,步行到真正的關卡,印象中有稍微檢查行李及詢問一些問題,就會見到Welcome To Jordan的大門,實質性地出境了。

從中部King Hussein關卡回以色列則相對困難、艱辛許多。但是這個地區最方便,因為離安曼、耶路撒冷皆只需約一小時的車程。我和日本朋友搭乘計程車從安曼出發直接到達關卡前。需要的時間不一定,但我的經驗是花了將近四、五個小時。首先會先去繳約旦離境稅(10JD),護照會由他們保管並統一在巴士上發放,接下來則需購買巴士票(7.5JD)若有行李則需加收費用(1.5JD)接下來在等待室等待巴士出發。到達關卡後,他們會仔細檢查你的行李,檢查完後在窗口排隊等待移民局官員詢問問題,屆時請備齊所有文件如訂房資料、機票、行程等。
花費
總花費:31630NTD
6100NTD 土耳其-以色列來回機票(529TRY)
1050NTD TLV-ETH機票
6563NTD 門票+單日團 
6246NTD 住宿
3095NTD 食費
5269NTD 交通
2857NTD 雜費


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當我喚你的名字

Chiara出生在佛羅倫斯,後來到倫敦工作,所以她的英文帶著濃濃的英式口音。我和她討論許久,決定聽從她朋友的建議,到附近的一家露天小餐廳吃飯。

我和她天馬行空的聊,她也把台灣誤以為是香港跟我說了許多中國的事,我在一天之內澄清了兩次台灣與香港的不同。
我們研究起菜單,義大利文和西班牙文有許多相近詞語,我拿著手機即時翻譯,兩個外國人胡亂猜測,點了一些安全牌和稀奇古怪的東西。等食物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實在受不了倫敦陰沈的天氣,毅然決然訂了到西班牙安達魯西亞的機票,聽說那裡的天氣多麼的好、食物是如何的好吃而景色又那樣的令人流連忘返。她說起安達魯西亞,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我可以從她的口吻中聽到她對那片艷陽的喜愛,「我真的會考慮,考慮搬去安達魯西亞工作。」
我感同身受,在台北我總是很懶得抬頭,天空總被高樓、水泥還有破壞天空的電纜線路切割了。但是到了Mallorca後,我每天一定要觀察今天的藍天有什麼不一樣。「我沒去過安達魯西亞,不過我目前住在Mallorca,她也給我一樣的感受。」
「妳一定一定、一定要去一次安達魯西亞。」Chiara說。「妳會愛上她,然後跟我一起考慮在那邊找工作。」
我大笑。以前不明白「黏人的土地」是什麼意思,聽到台北人說喜歡花蓮、以後想住花蓮總覺得不可思議。怎麼想要為了漂亮的風景放棄方便的生活呢?年輕的孩子拼了命想往都市裡擠,認為那裡才是好地方,卻沒想到在都市叢林裡快速奔走的行人,只想要放緩腳步欣賞一片藍天。

服務生把我們的食物端上來,我們餓極了,風捲殘雲般地把盤子上任何可以食用的東西一掃而空。Chiara說:「嘿,我想點個甜點。妳覺得如何?」
「好呀,」我向服務生示意我們需要菜單,她點點頭快速遞過來。
Chiara大略瀏覽後說向服務生說,「Elena,請問妳最推薦什麼甜點呢?」
我愣了一下,Elena?我看見女服務生表情也瞬間呆滯,但是立刻轉換為驚喜:「哦,我推薦妳們試試看起士蛋糕,味道很不錯,我們會附上野莓醬。」
「好的,那我們就點一份起士蛋糕。」Chiara拿起手上空的可樂玻璃瓶,「我還想要一瓶可樂,謝謝!」
女服務員對她綻開進餐廳以來最熱情的微笑,「馬上來!」她說,並笑著拿走了空瓶。

「妳怎麼知道她叫Elena?」我發問。
她右手指著胸口的位置說:「我看了她的名牌。」
其實這並不是我想要知道的答案,我追問:「那妳為什麼會選擇去叫她的名字呢?像是我,即時我知道她的名字,我也不會去叫她。」
我的朋友一派輕鬆地告訴我,「是的,大部分人都不會去在乎今晚為你服務的人是誰、叫什麼名字。」說話間,她拿到她的第二瓶可樂,也得到女服務生親切的笑容。「我做過服務生,如果客人記得我的名字,我會覺得他們尊重我而且他們滿意我的服務。正因為我明白這樣的感受很好,我會希望每一個為我服務的人,都能因此而高興。」
當Chiara叫出Elena的名字的時候,Elena不只是服務生,更是餐廳裡面獨一無二、叫做Elena的女服務生。這明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卻被感動地無法言語。

這個夜晚,我們享受到最美味的起士蛋糕。

餐廳名稱:Cerveceria El Trebol
餐廳地址:Calle Santa Fe, 1, Toledo, Spain

推薦食物:起士蛋糕(4.20€ Tarta de queso con frutos del bosque)

2015年11月6日 星期五

沿著小徑直直走




托雷多雖然以多元文化聞名,但不像耶路撒冷四宗教區涇渭分明,托雷多的猶太、伊斯蘭及基督教並沒清楚的分界。在城市裡遊走,常常可以見到風格迥異的建築物並立在一起,這就是托雷多特別的魅力吧。
托雷多的基督教文化在西元前192年羅馬人到來就奠定下基礎,帝國滅亡後,西哥德王國改信基督教的國王定都於此,從此成為西班牙政治及宗教中心。直到收復失地運動(The Reconquista)。在西元八世紀阿拉伯世界統治時托雷多被稱為Ṭulayṭulah.,在三百多年間,阿拉伯文化深深影響了這個城市的結構,從窄小的窗戶、蜿蜒的巷弄及幾乎觸碰在一起的屋頂可見一斑。西元十一世紀,托雷多被天主教徒阿方索六世攻下,城市回到西方文明。十六世紀時卡洛斯五世將托雷多定為首都,但是在三十年後由於地理因素限制,遷都馬德里。
要逛托雷多,建議由文化來安排路線。也就是分成基督教、伊斯蘭教及猶太教路線。我本來是想照三種路線各走一遍,但是事與願違,一踏出旅館的瞬間我便迷失在古城錯綜複雜的磚石路,即使開著google map導航,眼前左彎右拐的路還是讓我困惑不已,最後只好瀟灑地想:看到什麼景點都是憑運氣,托雷多想讓我看到什麼,我就看吧!如果它不願意展示給我,那也就算了吧!


每家每戶窗前都擺放了鮮豔美麗的花,陽光和煦溫和地透過層層建築物灑在地上,舖成暖洋洋的地毯,讓整座城市充滿生命力。一路上看到很多可愛迷人的小磁磚,抬起頭,每扇木窗似乎都有個婦女正要開窗抖開她剛洗好的衣服。我放任自己迷路,有時候跟著碰見的旅遊團走上一段,更多的時候我選擇與他們走相反的方向。小徑的盡頭是大教堂,轉一個彎就能在下一個路口看見山海。


托雷多有許多值得一提的景點,早在古羅馬時期就被列為宗教聖地的托雷多大教堂便是許多旅人必去景點。1226年到1493年的漫長建築過程使它擁有多元的建築風格,它是西班牙三大教堂之一,被列為歐洲最傑出的哥德式建築,除了有令人驚艷的巴洛克高塔外,還有多件宗教寶物、歌雅及葛雷柯的畫作被收藏在聖器室。門票是8歐元,可以租導覽(印象中沒有中文)。我花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裡面有很多細節值得欣賞。

說到葛雷柯,他是西班牙最偉大的文藝復興時期畫家之一。因為擁有希臘血統而稱為El Greco,在西班牙文是希臘人的意思。他在1577年從羅馬的工作坊轉往托雷多發展,直至逝世。在從Renfe下車時,就可以見到他的畫像及當地人對他的驕傲。

其中還有一個我印象深刻的博物館——西哥德文化博物館。建於12世紀,是托雷多最古老的教堂之一,也是最具代表性的穆德哈爾風格建築。它由三個被蹄型拱門分開的長方形長殿、後殿教堂及窄塔構成,牆上13世紀的濕壁畫則是羅馬及西班牙-阿拉伯風格。雖然是個迷你博物館,但是裡面包含了六、七、八世紀的考古收藏,讓我們可以了解西哥德王國的古都歷史及藝術。這博物館也展示了在Carpio de Tajo的墓地所發掘的嫁妝及從夸拉薩寶藏(Treasure of Guarrazar)發現的還願冠(複製品)。



托雷多的居民對待人非常友善,他們很習慣來來往往的觀光客。像是我再一次在主教堂附近迷失方向,低頭確認GPS位置時,旁邊的小販就立即用英文問我:「嗨,妳需要幫忙嗎?」我擺擺手表示不需要(天知道他隨手一指會把我帶到什麼地方),他還向我反覆確認:「妳知道妳現在在哪裏?真的不需要幫忙?」看來他們也明白這種彎彎曲曲的小路帶給遊客多大的困擾了!

我的夢幻騎士


我對唐吉軻德的認識始於一部比我年紀還要大上整整二十載的電影「夢幻騎士(Man of la Mancha)」小時候哪懂什麼騎士精神、諷刺文學,只在騎士不自量力攻擊巨大風車時哈哈大笑,大略記得有個僕人桑丘、有個美麗的女孩達欣尼亞,整部片最印象深刻的便是電影配樂了。媽媽甚至要求我把最膾炙人口的那首歌背起來。

前總統陳水扁先生在2007年與華府「美國企業研究院AEI」視訊時曾經引用這首歌,不深究使用這首歌背後有什麼目的,新聞稿裡面關於歌詞部分的翻譯非常優美。

「要敢夢不可能實現的夢,要敢對抗無法擊敗的敵人,忍受那無法忍受的苦楚,奔向那勇者不敢前去的地方,改正那無法改正的錯誤,追求遠方的純潔與高雅。當雙臂疲累不堪時,更要試著去靠近那遙不可及的星星。」

「這是我的追求,不論希望多麼渺茫、不管目標多麼遙遠,我將毫無遲疑的為正義而戰,為神聖的使命而奮不顧身。我知道只要堅持對此榮耀的追求,當我躺下之時我心將永享寧靜,世界也因此變得更好,受到輕視且滿身傷痕的人們,為追求那遙不可及的星星,將依然全力奮戰直到耗盡所有的勇氣。」

這樣義無反顧的精神感動了我,在我每次感到挫折時,“To try, when your arms are too weary/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這句話總會在我腦裡響起,也是這首歌陪伴我到了西班牙,塞萬提斯的故鄉。

因為時間安排的關係,我沒辦法真正去到Consuegra看著名的七座風車及參加番紅花節(Fiesta de la Rosa del Azafran),真的是一大憾事!決定把它列入一生必做的一百件事之一。(2015年第五十三屆的番紅花節慶(點選網址)在十月的16至25號在Toledo的Consuegra舉行,沿襲1963開始的傳統,番紅花節為十月二十五號星期日。)

不過我還是堅持安排了托雷多古鎮在我的行程,不顧大家反對直接排定三個整天。朋友們都說我瘋了,竟然要浪費三天在這麼一個無聊的小景點。他們都不懂,我不是去觀光的,我是去尋找我心中的唐吉軻德。

我從Mallorca飛去馬德里,再轉搭火車去托雷多。Mallorca是西班牙巴爾立爾群島Isla de Balears中最大的島嶼,要我形容的話,大概就算是台灣的澎湖吧!島上的人若要旅遊,主要會搭乘飛機或輪船。島上居民搭飛機有半價折扣,而像我這樣的窮學生就會選擇Ryanair航空,如果提早買票的話,到馬德里或巴賽隆納都只要20歐元,雖然時間差了點,但是勝在便宜划算。

馬德里到托雷多主要的交通工具是巴士、國鐵(Renfe)及子彈列車(AVE)。

國鐵及子彈列車的好處是快速舒適,可以在馬德里搭乘地鐵至Atocha,車程約為30分鐘,AVE的來回票為20.60歐元。到達托雷多後要再從火車站搭乘計程車或公車去市區Plaza Zocodover,不過下火車後就有遊客中心可以拿地圖及詢問資訊,所以不算困難。

巴士則便宜許多,可以在Plaza Eliptica搭乘Alsa,車程大概是一個半小時,來回票為9.39歐元。停在托雷多巴士總站後,還是需要搭乘計程車或是公車到市區。

我搭乘Renfe到托雷多車站,這個火車站是1917年由建築師Narciso Claveria所設計,為穆德哈爾式建築。最著名顯眼的便是它的鐘塔。
穆德哈爾式(Mudéjar)是12世紀後從伊斯蘭世界重返天主教時所產生的混合伊斯蘭風格的建築形式,新穆德哈爾式則是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再現穆哈爾式建築的運動。



我在Plaza Zocodover下車後(這個多音節名字我即使默念了十遍還是會不小心念成Zodocover),攤開青年旅館附上的路線說明,在公園轉了一圈,完全喪失方向感。我只好向旁邊喝茶聊天的老先生們求救。
「不好意思,請問最近的Santander在哪裡呢?」
「嗄?」
我站在原地和老人們雞同鴨講了一陣,我發現許多母語使用中會有一個迷思,會覺得放慢速度你就能聽懂他到底在說什麼。事實不然,想像你對一個中文初學者放慢五倍速:「尊——姓——大——名?」他保證滿頭霧水,即使你重複一百遍也沒用,因為不會就是不會嘛!我只好裝作我聽懂了,道謝後決定還是靠自己比較快。

等我找到旅館大門時我已經餓到頭昏眼花,決定check in後趕快去交誼廳享受剛剛迷路是買的bocadillo(西班牙的三明治)。那櫃檯的男孩子看著我,「Taiwan?」他回憶似地眯起眼睛,「嘿,你們最近是不是在抗議政府?」
我愣了一下,「你是說香港嗎?」那時候正好是雨傘革命的期間。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我記錯地方了嗎?真是抱歉啊。台灣是比香港大的島嶼吧,但是你們不屬於中國對嗎?」
我也笑了,雖然對於在青年旅館遇到擁有開闊世界觀的人們是預料中事,但這男孩對於台灣的認知還是讓我雀躍起來。我忍不住跟他討論起加泰羅尼亞在11月9日將要舉行的公投。那男孩開始忿忿不平地嘟囔。
「這些自私的人啊,他們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而決定要撕裂整個國家,令我們不得安寧,太可惡了⋯⋯」

聽聽!這些話多熟悉啊。我發自內心地感到逗趣,讓我想起每次和中國朋友討論台灣獨立時他們脫口而出的話。結束了話題後我走上樓,等不及到頂樓交誼廳填補肚子了!